陆玄挂断苏半夏的通讯，推开正堂大门时，夜枭已经等在院中。
“姜顾问半小时前就出发了。”
陆玄脚步一顿。
“去哪？”
“城北废弃采砂场。”
夜枭递过平板，屏幕上是姜青雀驾车离开萧山机场的监控画面。
陆玄盯着时间戳，眼神冷下去。
“她动作比我快。”
他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。
“备车，去采砂场。”
城北废弃采砂场，东侧围墙外。
姜青雀把车停在百米外的土坡下，拎起冷链箱从副驾驶摸出一把折叠短弩。
箱内装着三支浸过药皇谷特制毒液的钢针，针尖泛着青黑色光泽。
她翻过围墙，落地时脚尖点在碎石上没发出声音。
采砂场内一片漆黑，只有西侧厂房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姜青雀沿着墙根往灯光方向摸，走了不到五十米，前方传来靴子踩碎石的声音。
三个穿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从废料堆后面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改装冲锋枪。
领头的人看见她，枪口立刻抬起。
“站住。”
姜青雀停步，右手垂在腰侧。
“温如晦叫我来的。”
领头男人上下打量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药皇谷，姜青雀。”
领头男人脸色变了一下，按下耳麦说话。
“西区有人闯入，自称药皇谷的姜青雀。”
耳麦里传出嘈杂的电流声，随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嗓音。
“杀了。”
领头男人手指扣上扳机。
姜青雀抬手。
短弩击发。
钢针穿透领头男人的喉咙，他整个人往后仰倒，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，姜青雀已经欺身上前，右手从针囊里抽出两根银针，分别刺进两人的颈侧。
两人同时僵住，嘴唇发紫，身体软倒。
姜青雀收回银针，从领头男人腰间摸出一张磁卡。
磁卡背面印着幽冥天府的标记。
她把磁卡揣进口袋，继续往厂房方向走。
厂房铁门虚掩着，里面传出机械运转的嗡鸣声。
姜青雀推开门。
门内是一条向下的台阶，两侧墙壁上挂着应急灯。
她顺着台阶走到地下二层，面前出现一扇合金门。
门上有磁卡感应区。
姜青雀刷卡，合金门打开。
门后是个巨大的冷链仓库，四周堆满密封铁箱，中央摆着十二个培养舱。
培养舱内浸泡着人形轮廓，皮肤呈灰白色，表面浮着一层玉化结晶。
姜青雀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，指尖按在舱壁上。
舱内液体冰凉，带着刺鼻的药味。
她看着舱内那张扭曲的脸，眼神冷下去。
身后传来鼓掌声。
“药皇谷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姜青雀转身。
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从仓库另一侧走出来，身后跟着六个黑衣人。
老人看着她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姜顾问，温家主请你来是做医学鉴定，不是让你擅闯禁区。”
姜青雀盯着他。
“活人玉化实验，龙鉴司批的？”
老人没有回答，只抬了抬手。
六个黑衣人散开，将她包围。
姜青雀从针囊里抽出三根银针，指尖夹紧。
“看来是了。”
老人往后退半步。
“姜顾问，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仓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三个高达两米的人形从黑暗里走出来，皮肤呈青灰色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玉质鳞片，眼窝漆黑，没有瞳孔。
姜青雀看着它们，手指收紧。“完美玉化尸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药皇谷的圣女见识果然不凡。”
他抬手指向姜青雀。
“杀了她。”
三具玉化尸同时动了。
它们的速度极快，瞬间跨过二十米距离扑到姜青雀面前。
姜青雀侧身闪开第一拳，银针刺向玉化尸的颈侧。
针尖撞上玉质鳞片，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。
针断了。
姜青雀瞳孔一缩，脚下后退。第二具玉化尸从侧面袭来，拳头砸向她的肋骨。
她抬手格挡，掌心贴上拳面，内力爆发。
拳头被震开半寸。
玉化尸没有停顿，另一只手抓向她的脖子。
姜青雀低头避开，膝盖顶向它的腹部。
玉化尸纹丝不动。第三具玉化尸从背后袭来，双手锁住她的肩膀。
姜青雀挣扎，肩膀被死死按住。第一具玉化尸走到她面前，拳头抬起。
姜青雀咬牙，体内内力疯狂运转，青色罡气从体表冲出。
轰。
罡气将三具玉化尸震退半步。
姜青雀脱困，身形后撤十米，落在仓库边缘。
她的脸色发白，嘴角渗出血迹。
老人站在原地，脸上笑容不变。
“药皇谷圣女的内力确实惊人，可惜你的罡气还不够厚。”
他看向三具玉化尸。
“继续。”
三具玉化尸再次扑来。
姜青雀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印。
青色罡气在她周身旋转，凝成一道光幕。
玉化尸的拳头砸在光幕上，光幕剧烈震动，裂纹蔓延。
姜青雀咬住下唇，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。
光幕碎了。
三具玉化尸同时出手。
姜青雀闭上眼。
天花板炸开。
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夜空坠落，落在姜青雀面前。
修罗之域轰然撑开。
三丈范围内，空气凝固。
三具玉化尸的拳头停在半空，身体寸寸碎裂，化作粉末散开。
陆玄站在姜青雀面前，双目赤红。
他转头看她。
“受伤了？”
姜青雀睁开眼，看见他的脸，喉咙哽住。
“小师弟。”
陆玄收回视线，看向仓库深处的老人。
老人脸上的笑容僵住，脚往后挪。
“你是谁？”
陆玄没有回答，只抬了抬手。
夜枭从破开的天花板跳下来，身后跟着二十名暗影卫。
陆玄声音冷得像刀。
“封场。”
“幽冥天府的杂碎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
夜枭单膝跪地。
“是。”
二十名暗影卫散开，朝仓库各个方向扑去。
枪声响起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老人转身想跑，陆玄屈指一弹。
一道指劲穿透他的膝盖。
老人摔倒在地，抱着腿惨叫。
陆玄走过去，一脚踩在他的胸口。
“幽冥天府东南区镇抚使？”老人脸色发白，咬着牙不说话。
陆玄单手扣住他的肩膀，五指发力。
咔。
琵琶骨碎裂。
老人惨叫出声。
陆玄另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。
暗红色光芒从掌心渗出，钻进老人的脑子里。
老人的眼睛翻白，身体剧烈抽搐。
十秒后，陆玄松开手。
老人瘫在地上，七窍流血，没了气息。
陆玄站起来，转身看向姜青雀。
“温家联合海外杀手组织'黑棘'，在大运河闸口截杀大师姐。”
姜青雀脸色一变。
“大师姐来杭城了？”
陆玄点头。
“她手里有血档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青玉别苑地址的纸条递给姜青雀。
“你先回去，给林清雅提取体内的毒素母本。”
姜青雀接过纸条，看着他。
“你去救大师姐？”
陆玄转身往外走。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停步回头。
“四师姐，这次多谢了。”
姜青雀摇头。
“都是师姐妹，说什么谢。”
陆玄没再说话，身形化作残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大运河闸口，东岸堤坝。
冷霜寒半跪在地上，左肩和右腿各中一枪，鲜血顺着作战服往下滴。
她的身后躺着十几具北境亲卫的尸体。
快艇被炸成两截，沉在水里。
黑色防爆箱被她死死抱在怀里。
对岸堤坝上，站着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杀手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，手里握着一把镭射切刀，刀刃泛着暗红色光芒。
他看着冷霜寒，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“北境战神？”
“也就这样。”
冷霜寒抬头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们是谁？”
光头男人扛起镭射刀。
“'黑棘'，你没听过？”
冷霜寒咬牙。
“听过。”
“东南亚佣兵组织，专做脏活。”
光头男人笑了。
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他抬手指向她怀里的防爆箱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，我留你全尸。”
冷霜寒没有回答，只把防爆箱抱得更紧。
光头男人脸上的笑容收起来。
“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抬手挥下。
三十多个杀手同时举枪。
枪口对准冷霜寒。
冷霜寒闭上眼。
脑海里浮现出陆玄下山时的模样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小师弟，师姐没能护住血档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光头男人手指扣上扳机。
镭射刀举起。
刀刃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