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苏青禾。
昏黄的灯光下,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,显得有些憔悴。。
宽松的便服掩不住身体的虚弱,那双明亮的眸子,此刻蒙着一层水汽
张尘这才想起,她还受着伤。
在那种级别的诡异冲击下,不是休息一会就能弥补的。
沉默中,他将手伸进口袋,摸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。
正是诡主任的药瓶。
他拧开瓶盖,没有多余的言语,将里面的药液倒进了杯中。
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。
“抹在伤口上。”
张尘将杯子推到她面前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明天就好了。”
说完,他再次转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苏青禾一人。
她看着桌上那杯散发着奇异光泽的药液,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,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,从心底最深处蔓延上来。
她想要的……不是这个。
可惜,他不懂。
……
夜风微凉,吹散了白日的血腥气。
张尘走在返回住处的路上,脚步沉稳。
苏青禾的暗示,他不是不懂。
那份依恋,几乎写在脸上。
但黑山林之行迫在眉睫,等真正到了那个可以称之为“安全”的地方,再去考虑那些风花雪月的心思,也不迟。
思绪间,他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江雅此刻并不在房间里。
他反手关上门,从怀中取出【戏子无面】。
江雅、苏青禾的弟弟,再加上这张面具……
三个工匠,足够了!
张尘不再犹豫,将【戏子无面】缓缓地扣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,面具仿佛活物一般,瞬间贴合了他的皮肤,融入其中,再也看不出丝毫痕迹。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他走到房间里一面残破的镜子前。
此刻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江雅的模样。
不仅是外貌,连带着那股子清冷专注的气质,都惟妙惟肖。
与此同时,一股陌生的知识和记忆,强行灌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属于工匠序列者的技艺和感悟。
【你已成功扮演‘工匠’江雅】
【你已获得临时能力:核意融铸】
【核意融铸:以自身意志为锤,以序列之力为火,可对诡异材料进行重塑、熔炼、锻造,化腐朽为神奇。注:该能力为弱化版本,且无法获得目标人物的第二特性】
果然,江雅的第二个序列能力【巧夺天工】,并没有出现。
这在意料之中。
【戏子无面】虽然神奇,但终究只是扮演,不可能完美复制一个序列者的全部力量。
“核意融铸……”
张尘摊开手掌,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。
简单点说,就是以精神力为核心,进行塑形和锻造。
虽然是弱化版的能力,但只要能制作诡器,就足够了。
制作出来就算自己用不上,也可以武装天齐他们。
更何况,这些诡器将来或许还有升华的可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心神沉静下来,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黑色的晶核。
【恶吼之晶】。
晶核刚一出现,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。
张尘伸出手指,轻轻触碰在晶核表面。
【核意融铸】!
嗡!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的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他的双眸紧闭,全部的精神力高度集中,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【恶吼之晶】包裹。
意志是锤,能量是火。
黑色的晶核在他的精神力“锻打”下,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。
坚硬的外壳,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,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梳理、引导。
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。
每一点材料的融化,每一种特性的剥离,都需要他投入百分之百的专注。根据脑海中多出的知识,整个制作过程,至少需要三天。
好在,这个过程可以随时中止,下次可以接着继续,不会前功尽弃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张尘完全沉浸在这种创造的奇妙感觉之中。
他能“看”到晶核内部的能量脉络,能“听”到材料在意志之火下的呻吟。
这种全身心投入的创造,让他暂时忘却了外界的一切。
直到,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打断了这极致的宁静。
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张尘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在晶核上,不敢有丝毫分神,只是分出了一缕感知,扫向门口。
湿润的水汽,夹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,飘了进来。
一道身影走了进来,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是江雅。
她的头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,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,让她那股子清冷的气质里,多了一丝难得的柔和。
显然,她是刚和池小小一起洗漱完毕。
当她走进房间,看清里面的情景时,整个人都微微一僵。
房间里,另一个“她”,正盘腿坐在地上,双目紧闭,一手虚托着一枚散发着不祥黑光的晶核。
【核意融铸】
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能力波动。
即便是早就知道了【戏子无面】的神奇,但亲眼看到另一个人,用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外貌和能力,这种感觉依旧充满了强烈的违和与震撼。
她不再观察,默默地走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,坐了下来。
既然张尘在忙,那她也不能闲着。
一时间,小小的房间内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。
两个一模一样的江雅,相隔数米,盘膝而坐,各自忙碌。
时间,就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沉默中,悄然流逝。
没有白天与黑夜的概念。
当精神力消耗到极限时,张尘便会中止锻造,短暂地休息几个小时,然后立刻又投入进去。江雅的节奏也与他惊人地相似。
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却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。
转眼,三天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