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彤坐下以后,我没多磨叽,紧跟着就起了身。
目标就在眼前。
我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,一屁股坐在了师爷的铺沿上。
齐师爷正闭目养神,听到动静,眼皮一撩,朝过道方向努了努嘴。
我心领神会,假装活动了一下筋骨,然后随意地坐到了过道边上的折叠椅上。
这儿的位置绝佳,既能一眼望穿半个车厢的动静,又能挡住别人看向铺位的视线。
那年头的火车上哪有什么监控探头,技术侦查手段也落后。只要没被人当场抓个现行,就算他翻了天,也寻不见我们一根毛。
这事儿,讲的就是个“利落”二字。
师爷见我这边架势摆好,也不再迟疑,轻轻将洗玉小子扶起,靠在窗户边上,而后扯过那小子一直挡在卧铺角角的背包。
“哗啦——”
拉链被拉开。
说来也怪,那背包里头刚透了光,紧跟着就传来两声“吱吱”声。
那动静直往人的耳朵里钻。
我下意识地侧过头去。
好家伙!
只见那包里,还真就卧着一只小怪物。
大小跟只幼年家猫差不多,通体灰扑扑的,两只耳朵跟两把小蒲扇似的,又薄又大,竖立在脑袋两侧。
一切都跟史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。
回风鼠。
齐师爷眼前也是一亮,轻轻探进包里,将回风鼠捧了出来。
老鼠在掌心里扭动一下,乌溜溜的小眼睛打量了几下,安分了下来。
此时我才发现,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。
俺虽然是个盗墓的,但摸死人的钱和偷活人的东西,那完全是两码事,感觉上更是天差地别,紧张得不得了。
端着老鼠的齐师爷见我直愣愣地盯着老鼠发呆,皱了皱眉,低喝了一声:
“愣着作甚!找东西装啊!快点!”
“哦哦!”
我如梦初醒,手忙脚乱地站起身,赶紧去行李架上扯下书包。
拉开拉链。
师爷小心地将老鼠塞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师爷又仔仔细细地将洗玉小子的包包叠好,放回原位。
结束,圆满!
该说不说的,偷活人钱比下斗摸冥器,确实要省事一点。
我把书包反背在胸前,凑近师爷,问道:“它吃啥?要不要我给它喂点东西,别半路给饿死了。”
师爷白了我一眼,没好气说:
“回风鼠乃天地灵物,哪有那么容易死?等下了火车,咱带它去公园无人之处,用露水喂上几口就行了,现在你只管捂紧点。”
我心里有了底,冲师爷嘿嘿一笑,轻声说:“既然如此,那爷们就先撤了。”
齐师爷微微颔首,目光又恢复了平日的深沉。
我大大方方地转过身,往回走。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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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顿了顿,他跌跌撞撞站起,三步并作两步,冲到金胖子铺边。
此时金胖子坐在下铺,阿欢则在中铺四仰八叉地躺着,鼾声如雷。
“喂!醒醒!”洗玉小子伸手就要去推阿欢。
“哎哎哎,干嘛呢你。”
一只大手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我这兄弟正睡得好好的,你叫唤啥?”
洗玉小子眼睛红红的:“睡得好好的?他是不是翻我包了?我东西丢了!”
金胖子撇撇嘴:
“我说老弟,你这就不讲理了。我兄弟都这模样了,能去摸你的包?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。”
洗玉小子看着阿欢不省人事的模样,确实不像能作案的。
突然,他脑子里灵光一闪:
“那、那小妹呢?她人去哪儿了?!”
跟他打牌的一共三个人,两个人都在,唯独那漂亮小妹不见了。
金胖子慢悠悠地说道:
“昂,她啊,早就走了啊。渭南站一到,人家小姑娘就拎着行李下车了,怎么,你想她了?”
渭南?!
洗玉小子好似听到了晴天霹雳,一把揪住经过的乘务员,吼道:
“现在到哪一站了?这是哪儿?”
乘务员皱着眉头掰开他的手:“你这人怎么回事?马上就到西安站了!快停车了。”
“西、西安?!”
“停下!我要下车!”
洗玉小子彻底疯了,挥舞着双手,朝车门冲去。
“哎!还没到站呢,危险。”
乘务员在后面大喊。
附近的几个乘务员和乘警立刻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将他拦住。
“列车正在进站,不能开门。”
“我的东西丢了!你们得负责,让我下车。”
“那你先跟我们到乘警室做个笔录。”
洗玉小子底子估计也不干净,哪里肯去,梗着脖子就一句话——
下车!
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西安站的站台上。
车门刚一打开,洗玉小子疯狗一样奔了出去,估计是连夜买票回渭南了。
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和周彤相视一笑。
搞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