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夏不再多言,只是无奈摇头,默默用饭。
宴毕,下人撤去碗碟,众人移步前厅。
秦玄伯命人搬来座椅,众人重新落座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阴九岐师徒,郑重道。
“阴先生,小华小友,二位……可以开始了。”
阴九岐略一颔首,目光示意林华。
林华会意,自怀中取出那只紫晶剔透、暗纹流转的蛊虫瞑息,托在掌心,朗声道。
“此蛊名为瞑息。”
“请秦小姐将此蛊吞下,它自会蛰伏于丹田。”
“待喘证发作时,蛊虫释放镇痉素,可暂稳气道,平复喘息。”
此言一出,厅内瞬间一静。
吞……吞下蛊虫?
这、这也能算治病之法?
能治好吗?
虽满心惊骇疑虑,却无人敢出声质疑
阴九岐的名头与威压太重。
秦书雁闻言,小脸顿时煞白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要她生吞一只活生生的虫子?
这比病痛本身更令她恐惧。
秦玄伯也是眉头紧锁,迟疑道。
“先生……此法,是否有些……可否另换他法?”
阴九岐脸色一沉,声音干冷如铁。
“秦公,这可不是在逛菜市,还挑挑拣拣?”
“此症,唯此法可解。”
秦玄伯被噎得面色微变,看向孙女,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,柔声劝道。
“燕儿……闭着眼,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”
“爷爷……都是为了你啊。”
秦书雁看着祖父鬓边白发,心中一酸。
她可以不顾自己,却不能辜负爷爷多年心血。
挣扎片刻,她闭上眼,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阴九岐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得色。
吞下,王子的交代便算完成。
林裁端坐一旁,袖中指尖轻轻拂过那枚冰冷的引魂铃,唇角微勾。吞下,这秦家明珠,往后便多了一根由他牵着的线。
林华更是心头狂跳,强压激动,将掌中蛊虫递到秦书雁面前,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。
“秦小姐,请吧。”
吞下去!
只要她吞下去,我林华便能攀上秦家,一步登天!
届时,看那废物林夏还如何嚣张!
看父亲还会不会无视我!
秦书雁颤抖着手,接过那冰凉蠕动的蛊虫,闭上眼,正要将它送入口中!
“且慢!”
一声清喝骤然响起!
电光石火间,一道身影倏然而至,一把将那紫晶蛊虫从秦书雁手中夺过,毫不犹豫地掷于地上!
“啪”一声轻响。
蛊虫落地,暗金纹路微微一黯。
满厅死寂。
所有人惊愕的目光,齐刷刷聚焦在那突然出手之人身上!
林夏!
林裁、凌景烈、秦书雁、凌霜雪,皆是一怔,面露不解。
林华率先厉声喝道。
“林夏!你做什么?!”
阴九岐枯瘦的脸上寒意凝结,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盯向林夏。
“小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随即转向秦玄伯,语气不善。
“秦公,此事,你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!”
秦玄伯脸色早已黑如锅底,胸膛剧烈起伏,指着林夏,怒不可遏。
“林夏!你放肆!”
“老夫是不是给你脸给多了?!你真以为,我不敢动你?!”
面对众人的惊怒质问,林夏却神色平静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秦爷爷,这个蛊虫根本治不了秦小姐的喘证!他们在骗你!”
此言一出,满厅俱寂。
阴九岐与林裁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眸底皆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。
林华冷笑。
“你懂个屁!休要在此胡言乱语,污蔑高人!”
阴九岐顺势拂袖,作势欲走,声音冰冷。“好心当作驴肝肺!”
“夏朝之人,便是这般待客?”
“既如此,老夫告辞!”
秦玄伯大惊,连忙上前拦阻,连声道歉。
“先生息怒!先生息怒!”
“您千万莫要与这无知小儿一般见识!”
他一边安抚阴九岐,一边猛地转头,对着林夏怒吼,眼中几乎喷出火来。
“你懂什么?!再敢胡言乱语,污蔑贵客,就给我滚出去!!”
林夏直视秦玄伯,语气依然平静。
“秦爷爷,我既敢说,自有我的道理和证据。”
“你懂什么?!”
秦玄伯根本不信。
“何不给我一个机会,听我把话说完?”
林夏道。
秦玄伯断然摇头。
给他机会辩解,岂不等于当众质疑阴九岐师徒?
他现在得罪不起。
就在这时,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“秦公,”
燕王凌景烈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。
“不妨……听听林三公子如何说?”
长公主凌霜雪亦轻声附和。
“秦爷爷,若林三公子所言不实,信口雌黄……”
她目光转向阴九岐,言辞清晰。
“我自会请林三公子,给阴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阴九岐目光在凌景烈与凌霜雪脸上扫过,眼中寒光微闪,随即冷哼一声,竟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好,老夫倒要看看,这黄口小儿,能拿出什么证据,诋毁老夫的瞑息蛊!”
林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冷笑,抱臂旁观,冷笑道。
“我看你怎么收场。”
“要是你拿不出证据,我让你跪着道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