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屋的大门被缓缓合上,那两扇厚重的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“轰”响,将清晨的山风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屋内没有怎么装饰,四壁萧然,唯有淡淡的石材凉意。
相比于外舍那稍微遇水便泛起霉味、八人同挤一室的逼仄土屋,这里虽空旷,却有着一种名为“独立”的尊严。
苏秦环视四周,伸手抚过那略显粗糙却坚硬的石墙,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。
这每一块石头,每一根梁木,皆出自他手,皆是他昨夜不知疲倦地透支元气、一遍遍打磨出来的成果。
“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。”
苏秦笑了笑,眼底却并无半点寒酸之意,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。
前世今生,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“努力”二字的重量。
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,付出便有回报,不再是一句空洞的鸡汤,而是变成了眼前这遮风挡雨的屋檐,变成了脚下这块坚实的土地。
“既然安了家,那便试试这内舍真正的‘福利’吧。”
苏秦走到屋子正中央,那里刻画着一道道繁复的纹路,正是他花费重金购入法种后掌握的《引灵阵纹》。
他盘膝坐下,深吸一口气,调动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些许的元气,向着地下的阵眼注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颤鸣在静室中响起。
地面的纹路逐一亮起,散发出柔和的淡白色光晕。
紧接着,苏秦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那是天地元气。
不同于外舍那种浑浊、稀薄、仿佛掺杂了沙砾般的元气,此处的元气,竟是如同清晨的露水般纯净、浓郁。
它们顺着毛孔钻入体内,甚至不需要苏秦刻意去捕捉,便欢呼雀跃地汇入经脉之中。
“这就是……内舍?”
苏秦瞳孔微缩,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哪里是什么十倍?
在感官上,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!
在外舍修炼,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拿着勺子挖水,费时费力且满嘴泥沙;而在这里,就像是泡在温润的泉眼中,每一口呼吸都是滋养。
“难怪……”
苏秦喃喃自语:
“难怪外舍弟子拼了命也追不上内舍弟子的进度。
这不是天赋的差距,这是资源的碾压。
在这等环境下修炼一日,抵得上外舍十日之功!”
他不再多想,立刻闭目凝神,运转《聚元决》。
随着呼吸的韵律,那淡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。
【聚元决二层(15/200)】
【聚元决二层(18/200)】
【聚元决二层(22/200)】
……
数字跳动的频率,快得让苏秦感到心惊。
以往在外舍,往往运转两三个大周天,那进度条才会慵懒地挪动一点。
可现在,几乎是一个呼吸间,熟练度便在飞涨。
这种肉眼可见的变强快感,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沉迷。
时间在寂静中飞速流逝。
日升月落,转眼便是一夜过去。
当第二日的晨曦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地上时,苏秦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他的眼中隐隐有一层精光流转,那是元气充盈至极的外在表现。
再看面板:
【聚元决二层(180/200)】
“嘶……”
苏秦倒吸一口凉气。
仅仅一夜!
仅仅一夜苦修,竟然直接涨了一百六十多点熟练度!
按照这个速度,若是再修一晚,这聚元二层的瓶颈,怕是就要直接破了,直入聚元三层!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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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衫,风度翩翩,进门后环视一圈,看到苏秦,便径直走了过来,在苏秦另一侧坐下。
“苏兄,早啊。”
徐子训笑着拱手,神态自然,仿佛坐在外舍弟子堆里并不是什么掉价的事。
这一举动,引得周围不少外舍弟子侧目,看向苏秦的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——能让徐家公子如此礼遇,这苏秦果然是今非昔比了。
赵立更是往旁边缩了缩,显得愈发局促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徐兄?”
苏秦有些诧异:
“今日这课……怎么这么热闹?连你也来了?”
按理说,明法堂的公开课多是基础,徐子训这种准二级院水平的人,怎么会来凑这个热闹?
徐子训闻言,摸了摸鼻子,有些含糊其辞地笑道:
“呵呵,今日这课有些讲究,学习氛围好,来沾沾人气。”
这明显是个托词。
苏秦眉头微挑,这气氛太古怪了。
外舍的拼命学,内舍的也来凑热闹。
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赵立,低声问道:
“赵立,今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这胡教习的公开课,何时有这么大吸引力了?”
赵立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苏秦,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只是眼神有些闪烁,支支吾吾道:
“苏师兄……你……你真不知道?”
“知道什么?”苏秦追问。
赵立看了看四周,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的徐子训,把头埋低了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,含糊道:
“就是……今日这日子……有些特殊。
反正,你待会儿听了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砚台,仿佛那上面能开出一朵花来。
“特别的日子?”
苏秦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前身的记忆。
然而,只是一片空白。
前身是个彻底的混子,对于这种所谓的“惯例”,压根就没关注过,这三年里,赵立算是宿舍里上课最勤的,但也多半是去睡觉。
不待苏秦细问,讲堂外突然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。
“当——”
原本嘈杂的讲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扇平日里紧闭的正门,今日竟是敞开的。
胡教习并未像往常那样从画中走出,而是背着手,一步步从正门踏入。
他今日并未穿那身带着墨香的长袍,而是换上了一身极为正式的、绣着云雷纹的玄色法袍。
面容肃穆,周身气机鼓荡,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之上。
他走上讲台,并未落座,而是环视全场。
那种目光,不再是平日里的严厉或冷漠,而是一种带着审视与期许的凝重。
“今日人倒是齐。”
胡教习的声音低沉,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之下:
“看来你们都知道,今日要讲什么。”
他大袖一挥,身后那一幅《山河社稷图》骤然变化。
原本的山水隐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株参天大树的虚影。
那树一半枝繁叶茂,生机勃勃;另一半却枯黄凋零,死气沉沉。
“今日不讲法度,不讲术法。”
胡教习抬手,在空中写下了四个大字,字字如铁钩银划,带着一股森然之意:
【枯荣有数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