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队长,我是来自首的。”
裴文傅刚走进审讯室,林成功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,强光灯打在他的脸上,让人一时看不出神情。
“那就说说看。”
“我看过笔录,也询问过你干活的工地,林成功,你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。至少在警方看来,你并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。”
林成功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他望着裴文傅,“不,我有。”
“工地的管理并不严格,上下班时间也依靠个人自觉,我要想提前回赵家村,完全可以篡改登记表。”
“而且,也是我指使白安安去偷的硝酸银软膏。”
裴文傅拧眉,指节在审讯室的桌面上敲击,发出“噔噔”的闷音,平白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更别提,是心里压力本来就很大的林成功。
“你说是你杀的赵乾生,但总要有一个杀人的理由,指使未成年人参与犯罪,在法院量刑的考虑中是会加重的。”
裴文傅故意停了几秒,眼神却落在林成功的身上,一秒也没有移开。
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,从踏入审讯室的第一刻,裴文傅就不相信,是林成功杀了赵乾生,这源于他从千百个案件侦破中锤炼出的直觉。
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,早就被警方排除犯罪嫌疑的林成功,会突然来到警察局,并做出投案自首的举动。
说实话,林成功自己也不知道。
林成功轻叹,尽管他没有抬头,也能清楚感知裴文傅的视线,如同能看穿人心的x激光,叫每一个谎言都无处遁形。
“我嫉妒赵乾生。”
“在师傅去世之前,我被村里人认为是最有可能接班的传承者,但是事实是,师傅并没有把遗物留给我。”
“那是他藏了一辈子的、唱傩戏的宝贝,也是传承者的象征。”
林成功继续道,“明明我才是师傅口中,他一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好苗子,连最难的戏腔鼓法,我也做到了过目不忘、上手迅速,可偏偏师傅瞎了眼,竟然将传承给了赵乾生那个小子!”
“我不甘心!”
“于是我脑袋一热,就想利用傩鼓敲打时的特性,在鼓槌的空隙处藏了毒针,只要赵乾生使用它,就一定会被射中。”请求出错,状态码:500内容:<htm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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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!-- a padding to disable MSIE and Chrome friendly error page -->“那你也说说看吧。”
裴文傅走出审讯室,他一路绕过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内勤警,又顺手签了两份其他案子的笔录文件后,终于来到会客室,朝着司千安开口道。
和其他凶杀案不同的是,连裴文傅也觉得不可思议,警方还尚未推动案子的进展,嫌疑人、凶手和证人倒是一个接一个跳了出来,如同戏曲里粉墨登场的角色,巴不得抢走点“主角光环”。
“裴文傅,在回家后不久,我又看了一遍直播的回放。”
“在案发现场时,我提醒过你去找留声机,因为我听到有个男人在唱戏,不过那时赵乾生一动不动,没有发出声音的可能。”
司千安举起手机,她将音量键调到了最大,伴随着刺耳的杂音过后,悠悠的傩戏声响彻整间屋子。
“左踏孤坟右踏河,来者莫说你名姓,只把寒骨弄傩婆——”
“在现场,我们没有找到音响。”
裴文傅倒水的动作一顿,他看过赵乾生被杀现场的照片,还特意让人留意录音装置,只是并没有什么收获。
在司千安的提醒下,裴文傅的目光冷冽,握着杯子的手也一寸寸收紧,仿佛感知不到开水的滚烫温度。
“你的意思是,在警方到达现场之前,一定有人转移了录音装置?”
司千安笑了。
她的长相本就出挑,三庭五眼的分布堪称建模,再加上一双极具特色的丹凤眼,给浓颜的脸蛋添了些古韵。
“裴队长,我想警方应该清楚,谁会是最有可能拿走音响,且不被警方怀疑的人。”
是第一个报案的人。
是凶手。
那个人是……是赵家村的村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