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骧带着两个锦衣卫，抬着个黑漆漆的大箱子进了奉天殿。
箱子半人高，通体漆黑，表面镶着一排排银扣件。
两个锦衣卫脸憋得通红，走到高丽贡品箱旁时，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地砖震了一震。
满朝文武扭头。
李善长盯着黑箱子，眉头拧成川字：“又是什么妖术？”
林易从考核簿上抬起头。
“李大人，这不是妖术。”
他走到箱子跟前，伸手拍了拍箱盖。
“这叫化验设备。专门检测商品真伪。”
殿内一静。
高丽使臣李在镕脸色僵住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林易弯腰打开箱盖。
箱子里摆着一排排试剂瓶，每个瓶子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，旁边还有几台巴掌大的精密仪器。
毛骧递上一副白手套。
林易戴上，走到高丽贡品箱前，拿起一根被李在镕吹上天的“千年野山参”。
那根人参小臂长，通体金黄，表面密布纹路。
林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眉头皱起来。
脸上闪过嫌弃。
李善长忍不住：“林大人，这人参可有什么不妥？”
林易没答，转身抽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反光。
他举起那根“人参”，刀尖在根部一划，切下薄薄一片。
那片“人参”被镊子夹住，放进化验箱里的透明玻璃盘。
林易从试剂瓶抽出几滴紫色液体，滴在玻璃盘上。
液体碰到“人参”切片。
整个玻璃盘瞬间变成妖异的紫红色。
液体沸腾翻滚，冒出难闻气味。
老朱死死盯着那个玻璃盘，喉咙发紧。
林易拿起玻璃盘，走到老朱和李在镕面前。
“董事长，化验结果出来了。”
他嘴角扯出笑。
“这根本不是什么千年人参。”
他把玻璃盘举高。
“内部植物纤维粗糙，淀粉含量极高。”
声音提高八度。
“这就是大明最普通的白萝卜干！”
殿内炸了。
李在镕脸色煞白，张嘴想辩解。
林易没给机会。
“更恶心的是——”
他把那根“人参”凑到鼻子底下，深吸一口气。
脸色扭曲。
“这萝卜干为了制造药材气味，在劣质马尿里泡了整整一个月！”
殿内响起剧烈干呕声。
老朱脸色变成猪肝色。
他想起自己方才还打算把这“千年人参”拿回宫里熬汤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呕——”
他捂着嘴，死死忍住那股酸水。
朱标站在旁边，胸前反光背心格外刺眼。
他脸色也不好看。
李善长直接转身，冲着柱子干呕。
李在镕瘫在地上，双腿发软，声音劈了。
“胡、胡说八道！”
他强撑着爬起来，指着林易。
声音打颤。
“这是我高丽的秘制工艺！你这妖人竟敢用妖水污蔑！”林易冷笑，把那根“人参”扔在他脸上。
“秘制工艺？”
他从化验箱抽出一份检测报告，展开给满殿文武看。
“详细的成分分析。萝卜干，马尿，还有少量劣质香料。”
他把报告往李在镕脸上一拍。
“高丽使臣，你这是秘制工艺，还是公然诈骗？”
李在镕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老朱彻底暴怒。
他一拍龙案，站起来。
“放肆！”
指着李在镕。
“敢用马尿糊弄朕！来人，把这几个骗子拖出去砍了！”
几个锦衣卫就要上前。
林易伸手拦住。
“董事长。”
他转身看向老朱。
嘴角勾起笑。
“杀人解决不了经济损失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令大明百官闻风丧胆的硬纸板。
“对付这种跨国商业诈骗犯，企管办有专属的追债流程。”
手里炭笔在硬纸板上快速滑动。
李在镕看着那块硬纸板。
眼神透出绝望。
他想起方才那一幕——怀里银票瞬间变白纸，木箱里白银变臭石头。
这妖人手里那块破纸板，能让人倾家荡产。
“林大人饶命……”
他跪在地上。
声音哑了。
林易没理他。
炭笔在硬纸板上刷刷几笔。
“在商业合作中，以次充好，严重违背企业诚信原则，妄图非法诈骗大明集团巨额资产。”
他抬起头。
目光盯着李在镕。
“作为大明集团的打假总监，今天我正式向你们下发客诉通知。”
李在镕还在嘴硬。
“我乃高丽正使！你区区一个纸板能耐我何？”
他强撑着站起来。
声音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。
“我们高丽不缺这几万匹丝绸，大不了我们不进贡了！”
林易笔尖重重一顿。
画下刺目的红叉。
“【严重商业欺诈一星差评】，锁定高丽使团全体核心成员。”
他弹了弹手指。
“系统执行指令：剥夺其所有随身物理财产价值，让其信用彻底破产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隐秘的红光从硬纸板飞出。
瞬间没入李在镕等几十名高丽使臣体内。
李在镕浑身一震。
脸色更白了。
但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哼。”
他冷笑，转身招呼随从。
“大明不讲待客之道，我们走！”
他指着身后几个大木箱。
“把我们带来的盘缠带上，我们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喝酒！”
几个高丽随从连忙上前。
打开那几个装满白银的大木箱。
下一秒。
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奉天殿。
“啊——”那随从脸色煞白。
双腿一软。
直接瘫在地上。
李在镕皱眉，快步走过去。
“叫什么叫？不就是几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木箱里，原本白花花的雪花银，全都变成了布满青苔的臭石头。
那些石头散发着霉味，表面爬满虫子。
看着就让人作呕。
李在镕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“我、我的银子……”
他下意识去摸怀里揣着的高额银票和金条。
指尖刚碰到那叠纸。
银票瞬间碎成枯黄的干草。
金条变成灰烬。
从指缝漏出去。
“我的钱！”
李在镕绝望地瘫坐在大殿上。
声音劈了。
“我高丽使团所有的资产怎么全变成了废物？！”
暹罗使臣往后退了几步。
安南使臣直接跪在地上。
林易把硬纸板往怀里一揣。
目光扫过剩下的藩国使臣。
“诸位，看清楚了吗？”
他嘴角笑得更深。
“在大明做生意，讲的是诚信。以次充好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他转身看向老朱。
“董事长，这种商业欺诈犯，直接列入黑名单，永久禁止与大明进行任何贸易往来。”
老朱坐回龙椅上。
脸色缓和了几分。
“林老弟说得对。”
他指着瘫在地上的李在镕。
“来人，把这几个骗子赶出京城。”
几个锦衣卫上前。
把李在镕等人拖了下去。
李在镕被拖出大殿时，还在绝望地嚎叫。
“我的钱……我的钱啊……”
奉天殿内。
剩下的藩国使臣一个个低着头。
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这时。
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响起。
“林大人好手段。”
众人扭头。
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使臣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那人穿着华贵的绯袍。
腰间挂着一把镶金的弯刀。
脸上带着股不屑的笑。
“在下乃安南使臣阮文岳。”
他抱拳。
语气透着股嘲讽。
“方才那出戏，着实精彩。不过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林易手里的硬纸板。
“您这纸板再厉害，也不过是欺负欺负高丽这种小国。我安南可不是高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