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田切师傅已经接过白衬衣送来的武士刀。
武士刀在他手里缓缓出鞘,反射着操场周围路灯的光芒。
“呼——”
小田切师傅吐出一口长气,仿佛有一种“人剑合一”的快感
——武士刀确实也是“剑”,在岛国文化里,“北辰一刀流”本来就是一个剑派。
唐徨有点害怕。
他当然没有选择去拿长江帮和色目帮友情提供的各种武器,只能表示心领了。
杨炜的身体虽然能把对手的拳脚看成慢动作,但是遇到武器就不行了——这一直都是自己最大的BUG。
所以这最后一招,绝对不能让对方使用武器!
“我说过,我全程只用一套‘龙战九州’的拳脚来和你打,如果用了其它招式,就算我输。所以我当然要继续保持空手迎战的状态,但你现在却准备用刀来砍我,是不是很不公平?”唐徨质问小田切师傅。
小田切师傅没有回答,向前踏上一步,将手中里的武士刀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我在跟你说话啊,你好歹回答一句啊!听不懂人话吗?”唐徨已经慌了,继续说。
“……”小田切师傅。
他听不懂,因为他中文水平实在有限。
“小贼!大家事先说好了,今晚的规矩是接小田切师傅的十招,我们可没说过小田切师傅不能使用武器!是你自己坚持要用空手武斗,那是你自寻死路!”后面的“根号2”翻译说。
“……”唐徨。
他还想再争取一下,但是小田切师傅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菊——之——光——华——”
小田切师傅用生僻的汉语吼出这一嗓子,整个人飞扑上来,武士刀向唐徨当头劈落。
伴随着他的出刀,整个黑夜似乎都被点亮了。
唐徨的眼前只有一片耀眼的“菊光”。
什么情况?
完全看不清对手的这一刀。
更可怕的是,唐徨的身体不但没有做出任何反应,甚至还在微微颤抖。
这是——恐惧的感觉?
对于手持兵器的敌人,果然一点办法都没有……
于是在长江帮和色目帮众人的惊呼声中,小田切师傅的这招“菊之光华”已经彻底劈落。
一股冰凉的寒意,立刻出现在唐徨的头顶,然后蔓延他的全身,最后浸入心脏。
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?
透心凉,心飞扬?
对面的小田切师傅出招完毕,整个人半跪在地,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
——他已经完成了整套劈砍动作。
所以,自己是被对方这一招“菊之光华”给劈死了吗?但是唐徨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。
不对,这一定是错觉……
就像影视剧里常见的情节,被高手一刀/剑劈中的人,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,但是没过一会儿,这个人身上就会慢慢出现一条血线,紧接着形成伤口喷血,最后整个身体都会从中分开。
唐徨急忙动了动四肢,然后又摸了摸额头。
不对啊!
自己好像真的没事?
甚至连一点伤都没受。
这是怎么回事?
幸好,后面长江帮为首的钱叔解开了这个谜题,因为他问了一句话。
“他的……他的刀呢?”钱叔很惊讶地问。
“对呀,他的刀呢?”好几个人也脱口询问。
蹲在地上的小田切师傅立刻警觉,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手里空空如也。
“屋力哇卡!”小田切师傅叫出一句唐徨听不懂的日文。
“我的刀呢?”后面的“根号2”立刻帮他翻译。
???
!!!
唐徨终于看懂了。
小田切师傅虽然已经完成了整套劈砍动作,而且还摆出一个很酷的pose,但他手里的那柄武士刀,显然已经不见了
——不翼而飞?
什么情况?
不止是唐徨,在场所有的人,全都有点懵逼。
好端端的一柄武士刀,而且还是握在樱户帮“四大金刚”之一的小田切师傅手里,怎么就会突然不见了呢?
最可怕的是,在场的长江帮、色目帮和樱户帮这么多高手,居然没一个人看见他的武士刀是怎么丢的。
难道是发生了灵异事件?
又或者是造纸厂的操场中间突然打开了一个虫洞,把小田切师傅的武士刀偷偷吸走了?
“……”操场里的所有人。
过了好久,唐徨才回过神来。
不管怎么说,因为小田切师傅的武士刀突然凭空消失,等于朝自己劈了一记空斩,所以自己才能捡回一条性命……
“我……你……你的十招,我已经全部接下了啊,所以今天晚上的比试,显然是我赢了!”唐徨急忙说。
“对啊,是我们赢了!”长江帮和色目帮的人跟着起哄。
“……”小田切师傅。
他阴沉着脸,扭头向“根号2”翻译说了一句日文。
然后立刻又有两个白衬衣跑向一辆丰田车,从车里再次拿出一柄武士刀。“小田切师傅说了,刚才只是出了点意外,那招不算啊,重新来过!”“根号2”翻译说。
“……”唐徨。
还来?
还要自己再接他的第十一招?
没等唐徨开口,长江帮和色目帮的人已经率先激动起来,手持各种凶器涌上,纷纷指责对方的言而无信。
樱户帮的白衬衣们也不甘示弱,十几个人同时掏出手枪,还有人摸出了手榴弹。
“……”唐徨。
所以,终于还是要演变成一场群殴吗?
然而,就在这个时候,整个造纸厂的操场里,在场所有的人耳朵里,都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笑声。
“桀桀桀……桀桀桀桀……桀桀桀桀桀……”
有点像乌鸦的叫声,又有点像猫头鹰的啼鸣。
谁在笑?
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,面面相觑。
不知道……
但是唐徨知道!
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声——这个标准的反派出场的笑声。
之前在拘留所的牢房里,他已经听过一次了……
于是唐徨和操场里所有的人一起,寻找怪笑声的来源,然后就看到自己刚才所在的那幢三层高的办公楼楼顶,现在正坐着一个年轻人。
他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卫衣,用卫衣的兜帽罩住脑袋,只露出下半张脸。
那是半张很白的脸,甚至比欧洲的白种人还要白,衬托得嘴唇很红——像血一样的红。
今晚夜空中的那轮月亮,恰好就在他的脑袋后面,看起很像是佛祖脑后的佛光。
“吸血鬼”!
是那天晚上在监狱里大开杀戒的“吸血鬼”!
唐徨当场就被吓傻了。
他——又或者说是“它”——怎么又来了?
但是对在场其他人来说,大家现在更关心的,反而是“吸血鬼”手里把玩着的一件的东西。
那是一柄武士刀——正是从小田切师傅手里凭空消失的那柄武士刀。
所以,刚才是这个“吸血鬼”在捣蛋,偷走了小田切师傅的刀?
他是怎么办到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