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动的心，颤抖的手！
还有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眼珠子！
华崇谦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！
眯了一辈子眼！
头一次把眼睛睁这么老大！
他居然不用怼脸眯眼，就能看清眼前的人了！
苏念禾清新脱俗的样貌几乎镌刻进了他的视线里。
原来，苏奶娘竟长了一张让人不由地亲近的娃娃脸！
她看上去，比她的声音更显小！
总之与自己脑海中的极不相同！
“苏，苏奶娘，华某看清了！华某竟然看清你了！”
“真是太不可思议了，瞎了半辈子，我居然也有不当睁眼瞎的时候！”
华崇谦太激动了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他开始疯狂擦拭眼角！
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啊？
哗哗哗的！
“华院首，你当再看看远处，好试试戴着眼镜晕不晕？有没有天旋地转的？”
“还有就是，这个近视眼镜刚开始佩戴，不易时间过长，开始可以一盏茶、半个时辰这样慢慢增加……”
华崇谦摘下眼镜，用袖子抹了一把脸，重重点了点头：“放心苏奶娘，华某定谨遵医嘱！”
准备再戴时，他才发现眼镜上全都水印，视线没有刚才好了。
立马吓得他心肝脾胃肾发颤，以为自己只是短暂地开心了一下，又被打回原型了。
苏念禾也不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华院首，但他实在是太-呆-萌-了！
她默默拿过眼镜，又哈了哈气，擦拭了起来。
“华院首，镜片是需要保养的，千万别划了磕了碰了，要不然就看不清了。”
然后她又递过去了一瓶眼镜护理液，一瓶小小的眼药水。
“大的这瓶，是镜片脏了有污渍的时候喷的，喷完后用这个软布擦拭，就崭新如初了。
小的这瓶是眼药水，用来滴眼睛的，它不仅是人工泪液，还对缓解眼干症、眼疲劳等有奇效……”
苏念禾如数家珍，华崇谦如获至宝。
一一记下。
他适应了一点近距离后，就开始向远处看去。
“树！树叶！苏奶娘，这也太神奇了，简直堪称医学奇迹！
华某怎么也想不到，竟能连叶子上的脉络都能看清！”
他再朝着千朵万朵压枝低的花看过去。
娇羞如含苞待放的花蕾，炽烈如争奇斗艳的花朵，含蓄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花瓣…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向下俯瞰，成群结队的蚂蚁，一蹦一蹦的蛐蛐，偶尔立在花朵上的蝴蝶、蜻蜓，猝不及防闯入他的视线。
他向上仰望，盘旋俯冲的雄鹰，传递喜报的喜鹊，甚至是枝头叽叽喳喳的麻雀，都映入他的眼帘。
眼中的景物织就成了一幅鲜活、灵动的画轴。
以至于多年后，他都对此念念不忘。
原以为，自己要当一辈子瞎子的，如今，他也可以好好去看看大夏的风景、人文……
看着看着，华院首摘下眼镜，直挺挺向后倒去，砸进了草里泥里。
爽朗的大笑之后，又开始掩面痛哭。
这一刻，他等了太久了！
久到以为再也实现不了了。
他亦如干涸的大地，终于等到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甘霖！
万幸！
万幸他跟了苏奶娘一路，没有放弃！
以后苏奶娘的老跟班里，必须得有他一席之地。
孙府医跑回自己偏僻的小院，按着苏念禾拟的新方子，重新抓了药，浸泡后放入药炉里煎煮。
他一边用蒲扇扇风，一边盯着炉子，但心早已经又飘回了婴儿屋这边。
要不是他恪守大夫本分，怕是早就坐不住，跑出来了。
这不，药一煎好，倒出来，放入专门藏入食盒里的盅里，他就撒丫子跑回了小公子的院子。
怎么回事？
丫鬟小厮里三层外三层，伸着脖子向里张望。
实在是里面的哭声，闻者伤心听者落泪，让人心生怜悯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孙府医仔细一听，这不是师兄的哭声嘛？
心下一惊，难不成期望又落空了？
哎呦，那得伤心成什么样？
自己可不得去“笑话笑话”？
其实，这份急切，是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关心。
拨开人群后，孙府医就看到了老夫人、少夫人还有小公子已经围在了最前沿。
半瞎子在哭，其他人全都在……笑？
什么情况？
平时见到这样的情景，还是稳婆接生呢！
婴儿啼哭，等候的人却在笑。
孙府医破天荒地喊了一声：“师……师兄，你还好吧？”
华崇谦的哭声戛然而止，颇为遗憾地说：“千年老二，以后你再也喊不得师兄半瞎子了！”他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，当着孙府医的面儿，把眼镜戴上。
模糊的视线，再次清晰起来。
孙府医最本真的样貌出现在了他的双眸里。
那双眯了半辈子的眼，这一刻炯炯有神。
不光是孙府医，就是老夫人、少夫人见了也是大为震撼。
一副透明的琉璃镜，竟然治好了他打娘胎带来的眼疾！
“真，真的好了？你真的能看见了？”孙府医还是难以置信，“苏奶娘真把你给治好了？”
华崇谦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师弟啊，你左边的袖口上沾有药渍，身前的衣襟上还有捣药蹭到的粉末，是也不是？”
孙府医低头去看。
老天爷啊，全都被他给说中了！
要知道，他们的距离可是离了一丈远！
平日里，他就是贴脸看，也看不清这么细小的差异。
就是老夫人也惊叹：“哎呦，华院首的眼神比老婆子我还要好呢！
本夫人若不凑近看，一点儿都看不出来！”
少夫人也不吝啬夸赞：“真是神了，苏奶娘这是用了什么法子？
往眼睛上放了一副透明琉璃镜，华院首的视力就变好了！”
【什么镜子？窝也想看！让本公子也瞅瞅！】
苏念禾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：“那不成，小公子的视觉还没有发育好。
那个近视眼镜可是会害你头晕目眩，最后让视力变差的。”
对上大家好奇的眼神，苏念禾简单解释：“其实我这治标不治本，并没有让华院首根治儿，只不过是通过近视眼镜的光学矫正，让他能看清楚东西而已。
想要改变近视现状，平日里华院首就要多去户外，增加近视、远视储备。
户外光照远超室内，分泌的多巴胺可以直接抑制眼轴变长……”
什么近视眼镜？
光学矫正？
还有什么抑制眼轴变长？
这些个新名词闻所未闻，更别说放到一起了。
堪比听天书！
在场的人集体宕机！
空留下一句：哇塞！不明觉厉！
苏奶娘，你到底还有多少宝藏没有挖出土？
那赞叹声比荷塘里的蛙鸣更甚！